苏浅知道自己现在问这个问题很贱。 可她没有选择。 父亲还在病榻上等着她,这是她唯一的希望。 而炎子昂,在听见她的问题的瞬间,眼底果然闪过暴怒。 钱! 他在她心目中,难道只是一个取钱的工具么! 怒火几乎要让他爆炸,他拿起桌上的那张银票,狠狠的摔在苏浅脸上,咆哮:“给你钱!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苏浅拿着手里的那张银票,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下。 “谢谢炎少帅。”强撑着说出这句话,她就逃一般的离开了包厢。 随着苏浅的离开,包厢里陷入一片死寂。 大家看着炎子昂阴沉的脸色,没有人敢说话,最后还是林曼曼柔弱的开口:“子昂……” 炎子昂这才回过神来。 他转头,看着包厢里众人战战兢兢的神色,终于意识到自己是失态了。 为了苏浅那个贱人,失态至此。 “抱歉了。”他强压下心里的愤怒,露出一抹无所谓的笑容,一把将林曼曼抱进怀里,笑着开口,“让大家见笑了,大家继续玩吧,作为赔罪,今天我请客。” 听见炎子昂那么说,大家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下来。 有几个胆子大的,这才忍不住带着憾色看着苏浅离去的背影。 真可惜啊,差一点儿,就可以看见美人脱衣的景象了。 虽然知道刚才的美人儿是炎少帅的新婚妻子,但看炎少帅并不将她放在眼里的样子,这几个纨绔就忍不住嘴里不干不净起来—— “真是有些可惜啊,本来还真想看看炎少帅这新娇妻的身材呢。”纨绔嬉皮笑脸道,“不过炎少好福气啊,那炎少夫人的皮肤还真是白啊,摸起来一定特别舒服——” 那纨绔嘴里这没遮没拦着,可没想到他的污言秽语还没说完,突然—— 砰! 一直沉默着的炎子昂突然转身,猛地拿起桌上的红酒瓶,直接就砸向了那个说话的纨绔。 那纨绔根本没想到炎子昂会突然发难,被砸的头破血流,眼睛瞪得滚圆,整个人直接软绵绵的就倒了下去。 整个包厢在瞬间再次陷入死寂,所有人都惊慌至极的看着炎子昂。 “对不住。”而炎子昂却只是面无表情的拿起餐巾,擦了擦手,“手滑。” 说完这句话,他根本都不多看包厢里惊慌失措的众人一眼,转身就离开了包厢。 直到炎子昂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包厢外,众人才回过神来,乱作一团。 他们慌乱的将那个纨绔送去医院,一个个都慌乱的看向林曼曼,“林小姐, 炎少帅这是怎么回事啊!他不是不在意那个女人么,怎么又为了女人动手伤人啊!” 听见这些人的问题,林曼曼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当初她得知炎子昂娶苏浅的时候她以为炎子昂不过是因为当年的事要羞辱苏浅而已,可看见今天炎子昂的反应,她才意识到,炎子昂恐怕根本没有放下苏浅这个贱人! 想到这里,林曼曼漂亮的小脸不由扭曲作一团! 苏浅这个贱人,凭什么那么好命! 从小是万人宠爱的千金大小姐也就算了,如今父亲破产了,竟然还能让炎子昂另眼相看! 想到这,林曼曼眼底闪过浓烈的嫉妒,走出房间,叫来自己的心腹保镖。 “你去给我调查清楚。”她阴沉着脸开口,“苏浅最近需要那么多钱,到底是要做什么! 苏浅拿着银票,匆匆的回到了苏府。 叫来了上海城最有名的西洋大夫,交了钱,大夫终于同意用最新船运过来的药,给苏父治疗。 处理完这一切,苏浅只觉得浑身累的几乎没了知觉,浑浑噩噩的回到少帅府,却得知炎子昂还没有从夜上海回来。 想到炎子昂和林曼曼今日在夜上海亲密的样子,苏浅的眼神不由暗了暗。 少帅府里的孙妈见苏浅这样,有些于心不忍,忍不住轻声宽慰道:“少夫人,您不要灰心,咱们少帅虽然性子看着冷些,但其实骨子里是个极其温柔的人。” 苏浅想到当年那个对自己嘘寒问暖的军人少年,嘴角也不由带了几分笑,“我知道的。” “少爷啊,就是个性别扭,所以才让人误会。”孙妈絮絮叨叨的,一说起自家少爷来就停不住嘴,“包括之前那些什么死了六个新娘的事也是,根本就是无稽之谈!也不知道少爷为什么要故意散布出这样的流言来。” 孙妈原本是在自言自语的抱怨,可不想苏浅听见这番话却是脸色一变,猛地抓住她,“孙妈,你说什么?什么叫做之前那六个新娘,都是谣言?” “少夫人,您还不知道啊。”见苏浅一脸迷茫的样子,孙妈赶忙解释,“城里面传闻我们家少爷克死了六个新娘子的事,都是假的!是少爷自己放出去的风声,就是想要吓跑那些向来攀结姻亲的人!” 苏浅呆住,“可是为什么?他为什么要那么做?” “我也不知道啊。”孙妈摇摇头,“少年自从三年前重伤离开府里一段时间后回来,整个人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死都不愿意接受老将军的指婚,甚至还故意散步出克妻的谣言,就是为了让人不要把妻子送上门来。老将军为了这事儿和少帅吵了好几次,问他为什么不肯结婚,他只是说,他在等一个人。” 孙妈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可苏浅却是越听脸色越白。 三年前…… 那不就是炎子昂和她分手的时候么? 他说她在等一人,难道就是她么? 苏浅突然间只觉得心如刀绞,可还来不及细想,就听见孙妈继续道:“可就在一年前,少帅也不知道是突然想通了什么,说不会再等那个人了,我原本以为少帅只是说说,可后来看见他去您家求亲,我才知道,少爷是真的想通了。” 张妈说的一脸欣慰,可苏浅却只是觉得胸口一痛,近乎踉跄的倒退一步。 她知道炎子昂所谓的想通,不是真的放下了。而是对她彻底失望了。 彻底认清了她是一个贪慕虚荣的女人,所以不再等待她回头,而是直接将她娶回来,尽情羞辱。 苏浅不敢想象,在最开始的那两年里,炎子昂是带着怎样的心情在等待,也不敢想象他到底是有多失望才会变成如今的残忍。 她光是想想,都只觉得心如刀绞,突然只觉得一口气没提上来,一股血腥味从胸口漫出。 “噗!” 一口鲜血从嘴里吐出,苏浅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少夫人!” 等苏浅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被送来了市里面的洋人医院。 负责她的,正是父亲的主治医生,一名姓张的华侨。 张医生站在床头,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苏小姐,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是肺癌晚期,已经没有几个月好活了。” 听见张医生的话,苏浅却是丝毫不吃惊。 关于她的身体,她早就在三年前,就已经知道了。 也正是因为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所以她三年前才会选择和炎子昂分手。可她却是没想到,在和炎子昂分手后没多久,父亲竟然会生意破产,重病缠身,为了父亲的医药费,她才不得不嫁做人妇。 只是造化弄人,谁会想到,娶了她的,竟然就是当年被她所抛弃的“穷兵小子”。 “你既然知道,就不应该那么操心。”张医生见苏浅如此,原本生硬的脸也不由缓和了几分,微微叹息一声,“这对你的身体不好。” 这一年来,作为苏父的主治医生,他看着苏浅为父亲的医药费奔走,也的确是有几分同情的。 苏浅听见张医生的话,无力的扯了扯嘴角,正想询问父亲的情况,可不想这时候——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护士惊慌失措的进来,“张医生,不好了!三号床的苏先生突然急发血症,失血过多失去意识了!” 听见小护士的话,苏浅脑子里轰的一声。 三号床,苏先生,那不就是她的父亲么! 大脑里一片空白,她顿时也顾不得自己虚弱的身体,猛地起身一把抓住张医生的胳膊。 “张医生,求求您!”她满脸是泪,声音都在颤抖,“求求你,救救我父亲!” 张医生的脸色此时的脸色也是难看到了极点。 苏父的这病症,最怕的就是急发的血症,唯一治疗的办法,就是输血,可是他们在上海城的医院血的库存并不多,都是为军人和高层所保留,他也做不了主。 “不是我不想救你父亲。”张医生为难的看着苏浅苍白的脸,“只是我们这里的血,真的不够。” 苏浅身子一颤,但不过一瞬,她就再一次抓住张医生的胳膊,毫不犹豫的开口:“用我的血,用我的血来救我父亲!” 张医生先是一愣,但随即露出焦急之色,“你疯了!你这身体,怎么可能能捐血!” 如果苏浅是一个健康的人,张医生的确会用这个法子来救苏父。但偏偏苏浅的身体本来就已经脆弱到了极点,只要稍微抽取一点血恐怕都会有生命危险。 “没关系的。”苏浅明白张医生在犹豫什么,可她的目光依旧坚定无比,“反正我已经是将死之人,还不如用我的血,救活父亲!” 张医生看着面前女人恳求的目光,刚想拒绝,可苏浅却是更用力的抓住他的胳膊。 “求求你了,张医生,”泪水从她的苍白的脸上颗颗滚落,卑微而又恳切,“求求你,救救我父亲。” 看着苏浅如此,张医生到了嘴边拒绝的话,顿时就说不出口了。 “好吧。”他终于松口,“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