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春寒冻死牛”。今天的天气奇冷。好像要下雪的样子。也不知道现在下没下?躲在出租屋里,可以听见外面的北风刮在电线上呜呜的声音。 此刻的吕莉莉感觉不到深夜刻骨的春寒,也感觉不到深夜北风的怪叫。她正一门心思扑在电脑上。 上网泡GG是吕莉莉的特别爱好。她QQ上好友的名单,从头拉到尾要一分多钟。被她骗得死去活来的可怜GG数不胜数。看着那些GG求爱时摇尾乞怜的可怜像,听着他们肉麻的甜言蜜语和发誓诅咒,吕莉莉的心里就会掠过一阵又一阵奇妙的快感。 她在网上泡GG并不瞒着刘边,相反,她还喜 欢拉着男友旁观助阵,一起从中取乐。 前几天,她在QQ上又成功捕捉到了一位痴情GG,很快,她就把对方骗得神魂颠倒。她假装和他山盟海誓——不能同年同月生,也要同年同月死,无非还是那么老一套。 也许是进展太快、太顺利了吧?吕莉莉很快就和他玩厌了,又和另一帅GG打得火热起来。这下,那个被冷落的痴情GG发疯了,他从QQ上发过话来,说他要为她去死。 吕莉莉随手就打过去一句话—— “那你就去死吧。” 随后将其踢进了黑名单。 这时的吕莉莉,全身会涌上一阵又一阵满足的高 潮——那感觉像足球射门,像长矛破盾…… 然而今天夜里,怪事发生了:那个痴情GG的头像又出现在她QQ上了,幽灵般一跳一跳的…… 这是怎么回事?踢进黑名单的人,自己还能起死回生、死灰复燃? 吕莉莉的第一反应是很生气。但她又不敢发作,不敢骂他。因为她怕对方是个黑客,你惹恼了他,他会不顾一切地黑了你的电脑。 她决定先和他周旋一下,然后悄悄开溜。 她点开对方的详细资料,只见上面写着: “这家 伙很懒,只在脑后留下一只眼睛。” 这是什么鬼资料?吕莉莉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痴情GG的头像在幽灵般地跳动:“你的短发真好看。” 吕莉莉不禁摸了摸自己头上的短发——“奇怪,你怎么知道我是短发?我说过吗?” 痴情GG的回答更奇怪:“我知道你,你却不知道我。” 吕莉莉手指僵硬地敲着键盘:“你是谁?你在哪里?你怎么知道我?” 等了半天,痴情GG只发过来几个字:“我就在你后面。” 看完这几个字,吕莉莉背后不由得涌起一丝凉意,直冲后脑勺。 她迅速回过头——身后并没有人。 ——除了床上捂着被子、看不到头也看不到脚的刘边。 痴情GG又在跳:“不用回头看了,你是看不到我的。” 这下吕莉莉真的生气了。这是谁在搞恶作剧?“肯定是熟悉我的人!”——她断定。 是啊,平时都是她在QQ上捉弄别人,现在却被别人如此捉弄,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你肯定是我的熟人!”她飞快地打出一行字:“你不说,我就不理你了。” “你猜对了。” 痴情GG跳了跳, “继续猜。” 又跳了跳:“猜中有奖。” “什么奖?” “生命。” 又跳了跳,“饶你不死。” 吕莉莉顿时花容失色。她再不想和他啰嗦了。一气之下,她去关QQ,但连按了几下鼠标,却关不掉。 “你别去关QQ。” 痴情GG跳了跳,“你关不掉的。” 吕莉莉不禁浑身寒毛直竖:“你这个混蛋!你是谁?你在哪里?你怎么知道我关QQ?” 等了半天,痴情GG幽幽发过来几个字:“告诉过你了,我就在你后面。” 看完这几个字,吕莉莉背后再次涌起一股凉意,直冲后脑勺。 她迅速回过头——身后并没有人。 除了床上捂着被子、没有头也没有脚的刘边。 痴情GG又在跳:“告诉过你,不用回头看了,你是看不到我的。” “你只有脑后长了眼睛,才能看到我。” 随即,“啪”地一声,屋里突然漆黑一团。 “啊——” 吕莉莉的一声惊叫, 仿佛是在为断电作女高音伴奏 黑暗中,吕莉莉站起身,转身往床上摸去。因为床上有个人,有个男人。 到了这个时候,女人才会想到男人。 吕莉莉伸着双手向前摸,她的眼睛还没有适应黑暗,真是伸手不见五指。她的手忽然就摸到了一样东西——是一个人! “啊——啊——刘边!救命!救命!刘边!” 吕莉莉一声接一声地狂叫起来。 面前的这个人忽然开口说话了:“是我!” ——原来是刘边。 刚才他听见吕莉莉第一声尖叫,就本能地从床上一骨碌爬了起来。 “啊,吓死我了!”吕莉莉双手捶打着眼前这个看不见的人,“你怎么不吭一声,想吓死我啊?!” 刘边转身从床上摸出一只手电筒,捏亮了,往她身上照了照。他这一举动再次把吕莉莉吓得尖叫起来:“别照我,照我干什么?”她伸手夺过手电筒,朝他身上照去,“手电筒是照鬼的,不能随便照人!” 刘边为躲避光亮,一转身,给了她一个后脑勺。他这一举动再次招来了吕莉莉更为惊恐的尖叫。这次刘边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刘边不高兴地说:“叫什么叫!神经兮兮的!” 他怕她生气,随即又赔笑脸说:“你呀,该叫的时候不叫,不该叫的时候乱叫。” 说着,他套上羽绒服,转过身,伸出一只手来: “电筒给我。大概保险丝又烧断了,我出去看看。” 这个破地方,还是旧电路、老电表,偷电、停电是家常便饭。刘边也是个“惯偷”——出租屋里的那些电器:烧饭的电饭锅,烧水的热得快,还有用来炒菜、取暖的电炉——如果不偷电,电费他给得起吗?突然断电的原因,多数是保险丝烧断了。 吕莉莉却不给他。她一直将手电光对准他的脸,一步步朝后退着。 “别去,别出去,”她颤着声音说:“我害怕。” “有什么好怕的?”刘边不耐烦地说:“灯亮了就好了。” “你别出去,别开门,我求求你!”吕莉莉哑着嗓子,快要哭出来了,“你先转过身去!” “什么?” “你转过身去!”她加重语气又说了一遍。 “干什么啊?”刘边已经很不耐烦了。 “让我看看……你的……后脑勺。” 她颤着声音说。 “神经病啊!”刘边气呼呼地骂了一句,和衣往床上一倒,仰面朝着屋顶。他觉得,女人一旦蠢起来真是不可理喻。 “转过身,趴下!” “你再神经,我走了啊!”刘边猛然蹦了起来。 “不要不要!不要走,我求你了!”吕莉莉真的抽泣起来:“我刚才看见,你的后脑勺上,有……有一个洞……” “放屁!”刘边粗鲁地骂了一句,但还是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然后啪 啪拍着,赌气地朝向吕莉莉:“你好好看看,哪有什么洞,不就是长了一只眼睛吗?” “啊?——” 伴着一声尖叫,吕莉莉手里的手电光忽然暗淡下来,且越来越暗,似乎马上就要熄灭。 “快,快点蜡烛,刘边,快点蜡烛,手电快没电了!” 刘边将身上的羽绒服紧了紧,忙去找蜡烛,找火柴。火柴刮了几次,刮不着。又找出打火机,啪 啪打着,嘴里还叽咕着:“见鬼了,手都冻僵了,不听使唤了,不会汽油都冻成冰了吧?!” 幸好打火机终于打着了。 第一枝蜡烛终于点亮了。 吕莉莉立马冲过去,像奥运火炬传递似的,一枝传一枝,将出租屋里能找到的七八枝蜡烛头都点燃了。 外面的寒风从门缝里一阵阵地钻进来。 满屋子都是摇摇曳曳、飘飘忽忽的烛光。 刘边看着疯疯颠颠的女友,直摇头,说:“你一下子把蜡烛都烧完了,看你还烧什么?” 吕莉莉却不答话,而是踅手踅脚地走到他背后,伸手摸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刘边着实被吓了一跳,“啊——”他惊恐地大叫了一声。 吕莉莉却冲着他冷笑,那神情,有几分得意,更有几分阴险:“哦,你也知道害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