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情简介

黄世仁和鬼见愁回到出租屋收拾东西的时候,将就着把周彪踢坏的门关上,郑叔却在外边敲门了,并小声喊:“小黄,开下门。”   黄世仁打开摇摇欲坠的门,郑叔就进来,掩上门,眼神儿亮晶晶的,朝黄世仁竖起大拇指说道:“小黄,郑叔这回算是开眼了。你小子有独胆,厉害,下手黑,呵呵……郑叔真的太服你了。”   黄世仁盯着郑叔,说:“你都看见了?”   “怎么没有看见。你们出去的时候,我一直悄悄跟你们后面的。我以为你在外边惹什么事了,都想帮你报警了。”   “那你报了吗?”   “现在这样子了,我还报啥警啊?不是把你报进去么?”   黄世仁却说:“你这阵报警其实也没啥,我这是正当防卫,他们用火药枪要挟住我的。”   “对,对,你这是正当防卫。过后就是他们报官闹起来,我也是可以帮你作证的。”   黄世仁觉得这个郑叔就是个好事之徒,打心眼里鄙视着他,于是打趣地说:“你就不怕引火烧身?我刚才揍的可是黑社会的人。”   “黑社会不是也得讲点道理撒!黑道白道不都得讲点公道吗?这事郑叔还真的不怕,呵呵……小黄,你真的是这个!郑叔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你是其中的一个。年轻有为,后生可畏,呵呵……”郑叔边说又边冲黄世仁竖大拇指。他显然是对黄世仁佩服得不要不要的。   黄世仁对郑叔的谬赞并没有丝毫感觉,只是笑笑。   郑叔又说:“我原来看你在这屋子里打沙袋,就知道你小子不是一般人,果然有两下子,下手真黑,呵呵……”   听郑叔尽说些没用的,黄世仁心里就起了腻,说:“郑叔,你还有啥事没有?没啥事你还是回去早点休息吧,时间不早了。”   “好好好,我就不打搅你们办正事了,呵呵……我过来其实也没有啥格外的意思,就是想过来夸你几句。不打搅了,不打搅了,你们休息。”郑叔唯唯诺诺地退出了出租屋。   黄世仁关上门,切了一声。   这时,一直在整理着自己零碎东西的鬼见愁小声朝黄世仁说:“你没感觉这郑叔有点奇怪?”   “哪儿奇怪了?不就是一个捡破烂的老头吗?”黄世仁说。   “你没感觉他的眼神跟一般的人的眼神不一样?怪怪的那种?”鬼见愁说。   “哪儿怪怪的了?未必他看你的时候色眯眯的了?”黄世仁打趣地说。   “我跟你说正经的呢。刚才,我突然感觉郑叔的眼神里带有杀气!”   黄世仁一听,心里激灵了一下,但还是故作满不在乎地说:“是吗?我怎么就没有看出来?”   “你当然看不出来,你被他的几句迷魂汤的话就弄得五迷三道的了。对了,你了解他吗?”   “没事我去了解一个捡破烂的老头干啥?吃饱了撑得啊?”   鬼见愁却说:“凭我直觉,我感觉这个郑叔一定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黄世仁切了一声,说:“你这就是一句废话中的废话,像他这把年纪的人,谁没有故事。每个人的人生经历都是由一个个故事串联起来的。”   这回轮到鬼见愁切了一声了,说:“人跟人的故事是不一样的。伊甸园里的亚当夏娃也是故事,红尘俗世里的男欢女爱也是故事,能一样吗?”   “我跟你说不了这么深刻的话题的!你可扯得真够远的。”黄世仁对鬼见愁说的话越来越不屑了。   鬼见愁却说:“别以为我说的话不着调,你记住我今天说的话,兴许总有一天会印证的。”   “都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黄世仁说。   “东西收拾好了没?”黄世仁又说。   鬼见愁说:“收拾好了又怎么样?没收拾好又怎么样?”   “收拾好了你就该走人了呗?”   “我走人?你呢?”   黄世仁笑道:“你这话啥意思?你以为我还真的要带上你一起亡命天涯了啊?你是不是好莱坞大片看多了?我的意思是——我这庙小,你这尊神太大,供不下你。你还是该到哪儿投胎转世到哪儿投胎转世吧。”   “你怎么又要撵我走?我可是交了房租的。”鬼见愁说。   黄世仁笑了笑,从兜里摸出尚且没有揣热的人民币,说:“拿上走人吧?我这儿还真的藏不住你,另找安身立命的地儿躲着去吧。”   鬼见愁狠狠地瞪了黄世仁一眼,走过来,抓过钱,愤恨地说:“走就走,你是小人!”   说完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鬼见愁这次居然很干脆地就摔门而去了,这倒是有点出乎黄世仁的意料。   “看起来这个鬼见愁有时候还是名不副实的嘛,也并不是她假装出来的那么难缠。”黄世仁有点得意地想。他为自己将鬼见愁驱逐出自己的领地暗自沾沾自喜。   可是,鬼见愁离开了黄世仁的出租屋后不到一会儿的功夫,黄世仁这丫儿的心里却莫名其妙地突然变得有点没着没落的了。这种感觉怪怪的。   老实说,要是没有发生刚才哪一出,黄世仁还真的挺不愿意撵这个鬼见愁走的。   每天下班以后,有一个赏心悦目的养眼美女在眼前晃来晃去的,不是一道挺不错的风景吗?可是,风景虽美,但却是昙花一现的短暂啊!黄世仁有点怅然起来。   突然,黄世仁脑子里突然回过一丝味儿来。鬼见愁之所以这么干脆地答应离开,很有可能是到钢圈那儿替他顶雷去了。   想到这儿的黄世仁立马就不淡定了。   但从鬼见愁离开屋子到他回过味儿来,时间已经间隔了足足有十来分钟了。   于是黄世仁紧赶着就出了屋子撵了出去。   然而当他撵出棚户区,到了刚才暴揍周彪两个混混的地点时,那辆路虎车却刚刚开出去二三十米远的距离。要撵上去将路虎车拦下来已经不可能。   黄世仁是眼睁睁看着路虎车亮着灯火在黑暗中远去的。   黄世仁知道,开路虎车的是鬼见愁——那个被唤作芸儿的女子!   黄世仁的心瞬间空了…… 懊悔得不行的黄世仁此时真的想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他怎么就没想到自己下的逐客令等于是把芸儿朝火坑里推呢?   此时的黄世仁在心里已经把鬼见愁喊成了芸儿。“鬼见愁”这个名字太膈应,根本就适合芸儿的形象,有点自污的味道。倒是芸儿这个名字,叫起来暖心。   越是暖心,黄世仁对刚刚驾驶着路虎车离开的芸儿越是不能释怀。可是,芸儿已经离开了,要补救自己犯下的过失已经不可能。   黄世仁气得在原地使劲跺了两三下脚。   突然,他想起了一个人——庄静姐。   庄静姐认识周彪,那么她也一定认识芸儿嘴里提到的钢圈。   想到这儿黄世仁似乎看到了一线希望。但是,他却没有庄静姐的手机号。他原来是有庄静姐的手机号的。可是,中途庄静姐换过手机号,新的手机号黄世仁还真的没有。   所以黄世仁就只好朝肖畅飞要庄静姐的手机号了。   可是,肖畅飞这小子突然对黄世仁警觉起来,黄世仁让他把庄静姐的手机号用微信发给他时,肖畅飞却说:“你无缘无故地突然要庄静姐的手机号干什么?”   黄世仁不大耐烦地说:“老子找她有点事儿?”   “什么事儿?”   “你赶紧给我就是了,啰嗦个球啊!”黄世仁越显不耐烦地说。   肖畅飞却说了句:“你自己找她要去。”就挂了黄世仁的电话。   黄世仁知道肖畅飞心里是怎么想的,于是又拨通他的电话,把口气放软了说:“你杂种咋这么小心眼呢?你把老子想成什么人了?你又把庄静姐想成什么人了?你恶心不恶心啊?”   黄世仁把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肖畅飞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在电话里说:“信息费,二百五块,微信转账,到账老子就给你把号码发过去。”   黄世仁恶狠狠地骂了句:“我靠你祖宗!老子现在卡上只有一百二十块钱了,你让老子咋转二百五给你?”   肖畅飞却说:“我日你妈!你把老子当弱智在耍啊?老子不是给你转了五百吗?”   黄世仁心里很不是滋味儿地说:“到账我就转给我妹妹了。”   肖畅飞在电话里噎了一下,说:“老子咋就交了你这么穷的一个哥们儿。”说完挂了电话,一会儿庄静姐的手机号就出现在了黄世仁的微信上。   黄世仁用微信给肖畅飞回了一句:“谢了,兄弟。”   回这条微信,黄世仁是真诚的。   拨庄静姐的电话,黄世仁还是犹豫了一下了。当庄静姐的电话拨通的时候,手机里的提示音都响得快要断气了,庄静姐那边才接电话,黄世仁还没有开口,庄静姐那边就说:“小黄,有什么事吗?”   庄静姐竟然一直储存着黄世仁的电话号码,或者是她一直就记得黄世仁的电话号码。   黄世仁有点局促地说:“庄静姐,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打搅你……”   “给我打电话不用说客套话的,你直接说有什么事儿就行了。”庄静姐电话那端的声音冷冷的,没有半点热度。   于是黄世仁就说:“我是想跟你打听一个人。”   “打听谁?”   “一个叫钢圈的人。”   “你说谁?”庄静姐的声音一下子就变得警觉了。   “一个叫钢圈的人。”黄世仁说。   “你怎么会打听他?”庄静姐在电话里追问道。   “我……我……”黄世仁不知道自己该在电话里对庄静姐从何说起。   “你不会真的招惹上什么麻烦了吧?”   黄世仁这边一迟疑,电话那边的庄静姐变得急促起来。   黄世仁还是没有组织起利索而且有条理的语言系统来回答庄静姐的追问。   庄静姐显然已经等不及黄世仁在电话里的解释了,说:“这样,你现在在哪儿?我马上过来……”   连庄静姐都显得这么急迫,黄世仁意识到,自己和芸儿是真的摊上大事儿了…… 庄静姐越是在电话里表现出异样,黄世仁越是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这让黄世仁不得不在极短的时间内做出一个决定:事情越复杂,搅合的人就越是不宜过多。   况且黄世仁担心庄静姐参合进这件事后会不会被牵连。因为他越来越觉得庄静姐也是一个性情中人了。有这种性格特征的人很难说好也很难说不好。对于这一点黄世仁本人就是一个最为现实的例子。要是他不多管闲事,就根本不会有现在的惹祸上身。   所以黄世仁在电话里对庄静姐说:“庄静姐,不用这么麻烦你的,你要是有钢圈的电话号码的话,你用短信发给我,我自己给他打个电话就行了。”   “什么?你给他打个电话就行了?小黄,你以为你是谁啊?钢圈的电话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打的吗?”   “我知道钢圈是个大人物,但是,不试怎么会知道不行?”   “扯淡!小黄,这件事你必须听我的,千万别犟好不好?我知道你一定是惹上麻烦了,今天下午周彪在安保亭找你我就有这种预感。你现在真的在哪儿,我马上过来……”庄静姐坚持道。   庄静姐在电话里说的话令黄世仁感动,但是他仍旧在犹豫,他真的想把这件事尽量的简单化,他相信他能够跟钢圈把整件事解释清楚。越是江湖中人,越是讲究正义感的,他相信钢圈也是会有正义感的。   黄世仁真的想自己去解决这件事情,他想试一试。   所以黄世仁出现了短暂的犹豫。   黄世仁没有在电话里马上回应庄静姐,庄静姐越发显得焦急地在电话里朝他说:“喂,你怎么不说话了?你在听吗,喂,你说话呀?”   “我听着呢,庄静姐。”   “你现在究竟在哪儿?你急死我了!”   “我……庄静姐,我再考虑考虑吧?”   “你考虑个屁啊!小黄,你别以为庄静姐是闲得没事了才想帮你。是因为庄静姐凭直觉可以断定,你遇上的事情,没有我庄静姐出面你休想摆平!”庄静姐急得在电话里爆粗口了。   黄世仁觉得自己要是再固执地坚持己见的话,就显得有点虚伪了,于是说:“我就在我现在租住地附近?”   “你租住的地点在哪儿嘛?”   “城中村。”   “我知道那儿,你具体在哪儿等我?”   “河边等你。”黄世仁说。   “好,我最多十多分钟就到。你千万要在那儿等我啊!”说完庄静姐已经挂掉了电话。   庄静姐会这么惦念着他,这是黄世仁没有想到的。他开始怀疑自己上次是不是真的有点辜负庄静姐了,心里居然有了愧疚感。   可是,凭黄世仁现在的人生阅历,他又怎么能把这样的事情掂量得清楚呢。他还嫩着呢。   黄世仁刚走到河边等庄静姐,肖畅飞的微信就发过来了,而且用的是语音:“黄世仁,我日你姥姥!是不是你约庄静姐出去了?”   黄世仁觉得肖畅飞这小子是真的有点恶心了,这家伙也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他丫的还真把庄静姐当成他的私人物件儿了。其实,他在人家庄静姐的心目中算个鸟粪啊?顶多不过是拿来排解寂寞的玩偶而已,也就比情趣用品要好用一点鹅已。还真把自己当成情圣了,操!   黄世仁恶狠狠地想。   所以他充满鄙夷地也用语音回了肖畅飞,说:“老子说你恶心,你还真是她妈的恶心。是我约的庄静姐出来不假,可我是约庄静姐出来办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肮脏。”   “老子说你肮脏了吗?但是,老子依然要警告你,你要是不仗义,给老子带了绿帽子,老子真的会跟你分分钟翻脸!”肖畅飞有点气急败坏了。   在这件事上,黄世仁对肖畅飞鄙夷到了极点,骂道:”我日!老子懒得跟你胡搅蛮缠。你要是觉得我跟庄静姐有一腿,待会儿你自己问庄静姐去。你跟老子发什么态度?是你的终归是你的,不是你的……你就是操碎了心,那也不一定是你的。”   或许是黄世仁最后一句话彻底把肖畅飞的醋坛子打翻了,肖畅飞在微信里几乎是用丧心病狂的声音朝他吼道:“黄世仁,我日你祖宗!”   肖畅飞的气急败坏反而把黄世仁给逗乐了,呵呵笑道:“好,改天我端个灵牌子过来,等你日个够!”   这句话发过去后,紧接着又发了一句:“庄静姐的车到了,不跟你说了。”   很快,肖畅飞的文字微信就过来了:“黄世仁,朋友妻不可欺,做人要厚道。”   黄世仁也马上用手写回道:“你妈的,神经病!”   这条微信回过去之后,肖畅飞那边就消停了。也许是这小子被噎死在安保亭里了。   也就是十来分钟的样子,一辆保时捷卡宴车停在了黄世仁的面前。黄世仁认得是庄静姐的车,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黄世仁上了车,庄静姐的神情依旧是冷冷的,甚至都没有看上黄世仁一眼。   黄世仁呢,丫儿的心里此时有一群小鬼隐藏在阴暗的角落里,所以丫儿没有丝毫的底气,甚至不敢用正眼看庄静姐,更忘了朝庄静姐打一声招呼,坐上车后跟个木头桩子似的。   两人似乎都有某种心照不宣的东西搁在心里头,膈应着。车内的气氛说不上尴尬也说不上和谐。   庄静姐并没有马上驱动车子,而是先拨通了一个电话,电话通了后,庄静姐灵秀的眉头不经意地皱了皱:“还在外边喝酒?……你能不能出面帮我约一下周天成……你别打听,我找他有事……对,现在。”   挂断了电话,庄静姐还是没有开动车子,继续停在原处,她在等对方的电话。这个短暂的过程中,庄静姐依旧没有看一眼黄世仁,也没有朝黄世仁说一句话,只是透过车子的挡风玻璃看着前面。   过了一会儿,庄静姐的手机响了,也马上接了,在手机里听了对方说的话过后,只朝对方说了一句:“谢了。”然后就挂了电话。   在上环城公路之前,庄静姐和黄世仁仍旧没有任何语言上的交流,就连一个冒号的交流都没有。   庄静姐默默地开车,黄世仁默默地沉默。一直上了环城公路,庄静姐才打破沉默地说道:“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黄世仁这才用简洁明了的语言,向庄静姐交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庄静姐默默地听着黄世仁的陈述,中间没有出声,等黄世仁把事情的经过交代完了过后,才用正眼瞧了一眼黄世仁,而且眼神极其复杂,但语言却极其简单:“我真的没有看错你!”   从这么漂亮的一个女人嘴里说出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却足以激励黄世仁一生!   顿时,黄世仁身体里的每一个犄角旮旯里都充斥着满满的正能量。他觉得,因为这件事,自己就是被钢圈剁了也值了。如果是当着庄静姐和芸儿的面把他剁了的话,就更带劲了。   妈的,杀身成仁,舍身取义,人生几何,夫复何求!黄世仁激动得内心都有点悲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