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情简介

 《狐踪魅影》小说免费完整版由七七文学提供!我老家在偏僻的乡下,有许多关于狐狸精的传说,比如月圆之夜它会在屋顶上对着月亮人立作揖,有天晚上我就亲眼看到了狐狸拜月。 全文已出,喜欢就点击《狐踪魅影》小说全文在线阅读吧! 我长嘘一口气,感觉背上已经有些冷汗,我刚才居然在跟狐狸精说话,看来我的胆子比我想像的还要大一些。   关上木门,我从口袋里面掏出药片来看,总共有八片,全部是一样的。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种药片以前只有晚上吃一粒,早上和中午没吃,那么就是起催眠作用的。要是一下子把八片都吃进去,还不睡得像死猪一样?假的陈莉莉就是把我大卸八块我也不知道。   我抹了一把冷汗,幸好何七姐提醒我,要不一定着了狐狸精的道儿。   不一会儿就熄灯了,我关好了门窗,再检查一遍确定没问题了,这才上床。因为没吃药,这么早躺在床上根本睡不着,大约到了晚上十点左右,万籁俱寂中,我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来到我门口,挂锁被打开了,接着铁门被打开了,但木门一直没有动静。过了一会儿,外面的人以脚跺地,并“哼”了一声。   我心中暗喜,何七姐施的法术果然有用,假的陈莉莉不能进来了,正在生气呢。门外没了动静,我正想起床去门边看看,窗户那边很突兀地起了一阵大风,吹得窗户“呯呯”直响。我吃了一惊,躺着不敢动,窗外风声继续呼啸,屋顶上沙沙作响,也不知瓦片是不是被掀掉了。   突然所有声音都消失了,连蟋蟀的叫声都没有,真的是死一样静,我隐约听到了远处传来咳嗽声,有点像是老宋。接着我听到了何七姐的声音,不是很清晰我也听不懂,不知道是念咒语还是念经,但确定是她的声音无疑。   显然妖怪被何七姐赶走了,我放下心来。门外一直没有动静,我悄悄下床走到门边,打开一条缝往外看,外面什么都没有,假的陈莉莉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   我把门开大一点,探头出去看,走廊上也没有人,而且铁门没有锁上。我的心呯呯狂跳,现在我可以直接走出去,只差一道高墙不能翻越,也许翻过高墙没有那么难。但有可能狐狸精没有走远,现在出去正好变成它的点心。既然何七姐能保护我,还有可能收我当徒弟,那么也不用急着逃了。   我竖起耳朵倾听,瞪大眼睛往黑暗中看。看了一会儿,我感觉气氛有些诡异,一丝风都没有,院子里的大树却像是被大风吹动了一样摇晃,没有任何夜虫鸣叫,而且天气出奇的阴冷压抑,让人感觉喘不过气来。   就算不是妖魔鬼怪在外面,也有不寻常的事要发生了,我更加坚定了不逃的决心。我把手伸出铁门外,把锁给锁上,然后迅速关好木门,钻进被窝里。   突然强光一闪,亮如白昼,同时“轰”的一声炸响,震得我差点从床上掉下来。我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又一道白光闪现,声音比第一声更响数倍,像是整个世界都被撕裂了,房子都在摇晃。我的耳朵嗡嗡作响,听不到一点声音,我以为是被震聋了,但几秒钟之后就听到了外面大树倒下的声音,看样子是雷电把大树击倒了。   闪电还是不时闪现,雷声轰轰,但没有再落到地面。狂风突起,飞沙走石,所有门窗都在风中颤抖,树枝折断的声音连续不断。接着“哗哗”之声响成一片,大滴的雨点洒落在屋顶上,开始下暴雨了。   电闪雷鸣,狂风肆虐,暴雨倾盆,疗养院就像是怒海中飘摇的孤舟。我清醒过来那一天,好像也是这样的狂风暴雨,我就是被雷声震清醒的。我不知道这是妖怪发怒了,还是刚好暴风雨来临,反正我是没有勇气开门看外面了,万一老天看花了眼,把一道闪电轰在我头上就完蛋了。   狂风暴雨持续了足有几个小时,到了下半夜才渐渐停止,我也睡着了。等到我醒来时,窗外金光万道,各种鸟儿在树林里大合唱,悦耳好听婉如天籁之音。   我跳下床往窗外看,发现围墙有些地方瓦片掉了一些,其他没什么变化。再打开木门往外看,院子里的大树有些树枝被折断了,有些树叶翻转,但没有大树倒下,不知昨晚的轰响是怎么回事。后来到了出去活动的时候,我才看到是院子角落处一棵老龙眼树被劈倒了,整棵树都被烧焦,只有中间一段比较完整。   这棵龙眼树不算很大,我一个人就能合抱住,但从疙疙瘩瘩的树皮、树瘤和苍劲屈曲的树枝,可以看出它已经非常老了,可能比那些大榕树还要老。它种在院子角落处,原本就没多少树叶,大多是枯枝,只长了稀稀疏疏几个龙眼果,平时没什么人关注它。   我觉得老天爷昨晚看花了眼,该劈的是那些榕树,茂盛得过分了,看了都让人心里觉得不安,劈一棵快要死的枯树干什么?   方向医生和两个保安站在树边聊天,方向说:“以前这里是一个庙,叫宝胜禅寺,是隋朝大业三年一个从西域来的和尚主持修建的,到现在有一千四百多年了。我看到一块唐代的残碑记载,那时庙内就有四棵很大的龙眼树,所以这一棵龙眼树有可能是建庙时就种下,甚至有可能建庙时就存在了。”   保安杨卫勇道:“哇噻,要是没有烧焦了,肯定能卖不少钱!”   方向笑骂道:“去你的,轮得到你卖吗?要是园林管理部门知道了这棵树存在,碰破一块皮你都要坐牢。唉,可惜了这棵树,更可惜了这些石碑和文物。”   杨卫勇问:“这些石碑怎么破成这个样子?”   “文革的时候毁坏的,你们这一代人中已经没多少人知道这些事了。”   ……   谢玉珍、李芳、孙慧莲等几个护士也跑过来看龙眼树,方向更努力卖弄学问,说得头头是道。   说实话我不喜欢这个秃头胖子——除了陈莉莉外所有医生护士我都很讨厌,没兴趣看他表演,沿着墙边往前走,抬头观察其他树枝被折断的情况。走着走着,我突然看到有一棵大榕树的树枝伸向高墙这边,但枝头被锯断了,昨晚大风把树叶吹翻,露出了被锯断的地方,有碗口大小,距离围墙只有两三米。   平时保安不让病人接近围墙,所以我从来没有靠近围墙往前走,更不要说细致观察。现在看着断枝和长长的树须,我不由得眼前一亮:如果我割一些细树根编成绳子,挂在断枝上就可以荡出墙外去,再顺着绳子往下滑就可以安全落地了。   这个方法绝对可行,我需要的仅是一把小刀或剪刀,这比偷锁匙容易多了,并且不会坑害别人。如果何七姐不肯收我当徒弟,我就要从这个地方逃出去。   “啊……”   一声凄厉惨叫传来,简直惨绝人寰,大白天也让人头皮发麻,保安、医生、护士飞快往洗衣间跑去,我急忙也往那边跑。   “小心,不要靠近!”有人大吼一声。   我冲进去时,医生护士们正面面相觑,刚才尖叫的是一个病人,情绪激动乱跳乱叫,另外有一个病人仰面朝天倒在水槽边地上,身上在冒着烟气,一张脸白里透青,没有一点活人的样子。   那不是何七姐么?我傻了眼,何七姐死了!   我往前挤,被一个保安挡住了:“不要过去,可能还有电!”   这时我才注意到有一根电线垂下来落在水槽中,上面断掉的地方电线皮还在冒着一丝青烟。水槽里放着衣服、刷子、肥皂之类,看样子刚才何七姐在洗衣服,电线掉下来把她电死了。   我的脑袋嗡嗡直响,怎么会这么巧,早不掉下来晚不掉下来,偏在她洗衣服时掉下来?事情明摆着,她在我的房间施法保护我,并且念咒语赶跑了狐狸精,所以狐狸精报复她害死了她!   我转头左右扫视,看到陈莉莉这时才跑过来,有些惊讶和紧张地问发生了什么事。这时的陈莉莉看上去很正常,是那种端庄文静的气质,况且阳光普照,这么多人在这儿,她不可能是妖怪。   有的保安跑去断电,有的保安开始驱赶病人回房,我也被赶回屋里,铁门锁上了。   病人过几天换一次衣服,换下来护士会收走统一清洗,但有些比较正常又爱干净的病人是自己洗衣服。表面看来,何七姐是在洗衣服时意外被电死,但我相信这不是意外,绝对是狐狸精害死了她!她说我会救她,实际上却是她救了我,而我再也没有机会感谢她了!   我以为终于有了一个可以依靠的人,却这么快这么直接地死了,真的不给我一点点活路吗?爱护我的人,帮助我的人一个接一个被害死了,我的愤怒达到了极限。我要报仇!我要报仇!我要报仇!   愤恨了一会儿,我又感到无奈和悲哀,连何七姐都被害死了,我又怎是它们的对手?何七姐应该是有真本事的,但人终归是血肉之躯,掉根电线下来就电死了,什么法术武功都没用,防不胜防。我就更不用说了,它们来的时候我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只能任它折腾,下次狐狸精来时,就是我的死期了! 我看到两个保安和一个护士推着一辆抢救用的四轮推车,把白布盖着的尸体推进了对面的仓库里。看样子何七姐也是没有家属,或找不到家属的病人,事实上我连她是不是真的有病都不知道。   “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我双手紧紧握住铁栏杆,在心里发誓。   不久后陈莉莉来到我的门口,隔着铁门问我:“你还好吧?”   我摇头:“不好。”   陈莉莉急忙问:“哪里不舒服?”   虽然知道不是眼前这个陈莉莉害死了何七姐,我还是有些怒火:“何七姐是怎么死的?”   陈莉莉有些伤感地说:“她在洗衣服,电线掉下来了。可能是昨晚大风把电线吹得松动了,刚好在那时烧断掉下来。”   看到她一脸同情和伤感的样子,我的心又有些软了。又不是她干的,我怎能把怒气发泄到她身上?我叹息了一声:“通知她家里人了吗?”   陈莉莉微皱了一下秀眉:“院长去外国考察还没有回来,要等他回来了再处理。好像这里的病人,大多数是没有家属,或者家属不想管了……我新来没多久,不是很清楚这里的情况。”   果然是这样的,这里的病人都是被遗弃的人!   下午所有病人都没有放出去,傍晚陈莉莉在正常时间送药过来,我能肯定她是真的陈莉莉,药片跟前几天晚上吃的一样。她精神和心情都不太好,没有盯着我,我轻而易举就把药给藏起来,没有吃下去。   夜幕降临,我开始紧张起来,何七姐死了,她施的法术不知道还有没有效果。而且这个狐狸精是非常残忍、非常嚣张的,弄死一个人就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我不能再等了,现在就要逃走!   我在屋里团团转,转了一会儿眼光落到床头的不锈钢支架上。那是输液时用来挂药瓶的,下粗上细可以伸缩,下面用包着塑料的镙丝锁在床架上,很容易就能旋开。我立即动手,旋掉镙丝取下支架,把上面有倒钩的一截脱掉,变成一根约一米长的不锈钢管。试着弯了一下,非常坚固,应该可以撬开铁门的锁。   我把木门打开一点儿,观察着院子,除了保安室那边有一点灯光,其他地方都笼罩在黑暗之中。这么早开始出逃容易被人发现,但再等一会儿狐狸精来了,我就没有逃跑的可能了,只能冒险现在就行动。我把手伸到铁门外,不锈钢管插入挂锁中间,调整好长度卡紧,咬了咬牙猛地一用力,“咔”的一声轻响,老旧的锁头脱开了。   事情比我预料的还要顺利,侧耳听了听,外面没有动静,于是轻手轻脚拿掉挂锁,拔开闩门的铁杆。把铁门打开一点侧身出去,左右一看没人,我贴墙轻步快走,沿着楼梯下去,手上还拿着不锈钢管。   医生和护士值班的房间里有灯光,虚掩着门,非常安静,倒是围墙外面的宿舍楼灯火通明,隐约有人声和唱歌的声音传来。看样子时间还早,值班的人还没有到位,真是天助我也!   我凑到值班室门前一看,果然里面一个人都没有,而且办公室的角落处就有一把修剪花木的剪刀。我迅速闪了进去,拿剪刀就走,钻入夜色之中。   我像幽灵一样来到围墙边的大榕树下,路灯和保安室的灯光都照不到这儿,天上有一弯新月,朦朦胧胧不是很亮,远处的人看不到我,我却可以看清附近的东西。而且因为天气有点冷,保安室关着门窗,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真是天赐良机!   大榕树的树身上盘绕着许多树根,可以落脚借力,很容易攀爬。到了高一点的地方枝杈很多,树枝上都长了树根,那种没有钻入地面的树根是不会变粗的,最粗的地方只有小指头大小,长度有两三米。我选一些较长的树根剪断,打了个结,分成两股进行交织缠紧,然后再剪一些细树根加进去延长。   农村长大的孩子,基本都会搓绳子,用这样的细树根织绳很容易,不一会儿我就编出了一根足够牢固,约十米长的树根绳。   爬到那一根横空突出的断枝处,把绳结套在断枝上拉紧,我估计了一下长度,离墙头大概两米高,两三米远。我把绳子下半截先甩出墙外,然后预留约三米长的绳子抓紧,跳下树枝向墙头荡去……距离与力量都用得刚刚好,我的身手也像我预料的一样灵敏,正好落在墙头。但落脚的力量却有点大,“啪”的一声把一块厚瓦片踩破了,声音挺大。我吓了一跳,急忙伏下身体不动,侧耳细听。   蟋蟀们暂停了一下又继续歌唱,四周还是那么安静,保安室的门依旧关着。我松了一口气,顺着绳子往墙外滑下,绳子到尽头时离地面约三四米,轻轻松松跳下去。   双脚踩在墙外的泥土上,我感到了无比轻松和发自灵魂深处的兴奋,似乎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雀跃。从现在开始我自由了,从地域上来说,我不是神经病了!   墙外的树木没有我想像中那么多,大树虽然高大茂盛,分布得却比较稀疏,空隙地带长了许多杂草、荆棘、旱芦苇。我撒腿狂奔,荆棘扯破了外衣,割破了手背和脚腂也不放在心上。我要远远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跑了一会儿,我看到一个很大很气派的坟头,以水泥筑成,墓碑高大森然,旁边几棵茂盛的大树围拱着。我停下脚步往四周看,发现前后左右远远近近都是坟墓,一个埃着一个,有大有小,有新有旧。刚才我看到一些地方凹下去,以为是个土坑,其实也是坟墓,多年没人打理被荒草侵占了,只露出小半截墓碑。这里根本不是天然树林,全部是人家种在坟边的“风水树”形成了树林,难怪有些地方比较稀疏。   疯人院外面怎么会有这么多坟墓?我开始感到背上发冷,一颗心呯呯狂跳。再次扫视四周,这里的大树也是旺盛得有些不正常,朦胧的月光透过树叶空隙落下来,随着树枝、树叶的微微摇动而变幻光影,就像是林中有许多巨大的暗影在晃动。虽然没有确切看到诡异的东西,我已经非常紧张,慌不择路只管往前跑,不管跑到哪里,反正直线向前肯定会离开这片坟地。   跑了好一会儿,我气喘吁吁,可是放眼所见还是各种坟墓。我更加心慌,同时也想到了一个问题,我不能回家,没有身份证,也没有银行卡,我该往哪里去?   我可能失神恍惚了一下,也有可能愣了较长时间,总之等我想要分辨方向抬头看天时,天空已经没月亮。而且像是起雾了,四周变得更加朦胧,看起来虽然不是特别暗却看不到远的地方。我不管三七二十一,继续往前跑,跑着跑着,突然看到前面有一个长头发的人从树上飘落下来。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她就是那天晚上我看到的女鬼,好几天晚上没看到她,我急着逃走竟然忘了墙外还有个女鬼!我吓得转身就跑,没跑出几步,女鬼又出现在我眼前,树林、坟墓都变得模糊遥远了,只有她清晰在眼前,带着可怕的怨气和怒火。   我再换一个方向跑,她又出现在我面前,离我更近了,朝我甩出了手中的绳套。   我惊骇欲绝,狂乱之中以右手食指在左手掌上快速画了一个“井”字,拍在额头上。女鬼甩出的绳套紧跟着落下来了,但在套住我脖子的瞬间消失了。   女鬼更加愤怒,长发飞扬,衣袍鼓荡,一张脸狰狞可怖。但她没有冲过来,而且手中没有拿着绳子,只有脖子上套着一根绳子拖在地上。   我有些明白了,这是一个吊死鬼,她的绳子不是实质的,只是一种幻象。井字藏身法可以稳固魂魄,鬼邪难侵,所以女鬼的绳子不能伤害我了。   我略镇定了一些,对女鬼连连拱手:“这位小姐,你找错人了,我不是你的仇人啊!冤有头债有主,你找害你的人去。”   女鬼还是怨恨地盯着我,好像有一个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你们都要不得好死,你们都要不得好死……”   我心里直叫苦,近墨者黑,疯人院附近的鬼也疯了,分不清谁是仇人,硬是把我当成仇人了。疯子都没有道理可讲,跟疯鬼哪里还能说得通?我转身又跑,跑了一会儿前面没有出现女鬼,转头一看,她还跟在后面。   我根本顾上不前面有路没路,是深是浅,只管狂奔。跑了好一会儿,回头一看,女鬼还是跟在后面。我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再跑……   感觉跑了很久很久,就算这个乱坟岗非常大我也该跑出去了,可是眼前还是一个坟墓叠着一个坟墓,景物看起来都差不多。我觉得不对头,但又想不出破除的办法,只能继续跑。   不知跑了多久,我气喘如牛,两腿酸软,喉咙发干,每次喘气都像是要把肺撕裂了。再坚持了一会儿,我一个踉跄跌倒,再也无力跳起来了,勉强翻身往后看,女鬼就在我后面,正在一步步走近。   我再在手掌上画“井”字,拍在额头上。可能是我太虚弱,这一次藏身法没有用了,女鬼还是往前走,甩出绳子缠住了我的脖子。我用双手扯住绳子拼命往外拉,却一点用处都没有,脖子还是被勒得越来越紧,不能呼吸了。我原本就喘得厉害,现在不能呼吸,很快就觉得胸膛要爆炸,头痛头晕。   好不容易逃出来,却这么糊里糊涂死了,我不甘心啊!我拼命挣扎,绝不放弃,但力不从心,神智渐渐昏迷。   突然我听到了声音:“在这里!”   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妈的,看你往哪里跑!”   “啊,他把自己勒死了?”   我从混沌中回到现实,发现有强烈的白光照着我,但不是对着我的眼睛,所以我可以看见有人站在我旁边,并且还有几个人打着手电向这边跑来。这时我才发现根本不是什么女鬼用绳子勒住我,而是我自己用一根野藤勒住脖子。下一秒钟我完全清醒了,不妙,是保安们追来了!   一个保安俯身来扯我的右臂,我左手突然伸出,抓出他的手指反扳,右肘撞向他腋下。这一招我以前打架时试过很多次,先装受伤动不了,等对手过来时突袭,立即能反败为胜。却不料那保安左手一推,把我的肘击推开了,并且被我扭住的手指也不可思议地挣脱了。   近身搏击,快如电光石火,根本没有多想的时间。我躺在地上一脚向上踢,正中他的额头,把他踢倒了。我接着侧身一翻,跃起就往前蹿,脚却被另一个保安钩住了。   我扑倒在地,他飞跃扑来,宛如苍鹰搏兔。我再侧滚,一脚踢出,却踢了个空。那个保安避开我的攻击之后,就像脚下装了弹簧一样又跃起,双拳连续轰击。我来不及躲避,只能以前臂挡格,他的拳劲刚猛,我前臂就像是被砸断了一样,并且身不由己又跌回地上。   这几个保安的搏斗能力太强了,公平单挑我也不是对手,更何况这时我的状态差到极点,几乎都是在挨打。突然一道强烈白光照在我脸上,我眼前一亮就变得黑暗,那真的是亮得瞎了眼,看不到任何东西。接着太阳穴上挨了一下,昏迷过去了。   ……   我醒来时躺在床上,双手双脚被固定在床架上,有人在我的小腿上涂什么东西。抬头一看,原来是陈莉莉在小心地清理伤口,两条腿遍布伤口,越往下伤口越多,特别是膝盖与脚腂之间血肉模糊,许多荆棘刺还扎在肉里。这时我才感觉到双手和腿上火辣辣的痛,头也有些痛,精疲力尽。   往边上一看,方向站在床边,双手抄胸,眉头微皱,冷冷地看着我。   糟糕,我被抓回来了,他们这次肯定不会饶了我,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方向问:“你为什么要逃走?”   我在心里紧张思索着对策,没有回答他。方向又问:“是谁给你剪刀,教你用树根做绳子?”   我绝对不能让他们知道我的病好了,否则警车立即会来把我接走,我只能装疯。我睁开了眼睛:“是一个女人。”   方向肥肥的脸上现出了横肉,眼神凶狠,杀气腾腾:“是谁?”   这时在给我清理伤口的陈莉莉手哆嗦了一下,显然她怕我胡言乱语,说成是她。   我说:“她长长的头发,大大的眼睛,穿着古代的袍子,很漂亮,比莉莉更漂亮。”   陈莉莉立即松了一口气,方向的眉头拧在一起:“没有这样一个女人。”   我一本正经地说:“肯定有!我没有逃走,是她叫我跟她去玩,她脖子上有一根绳子,挂在树上飘来飘去,像荡秋千一样真好玩,哈哈哈……”   方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厉声道:“不许说假话,到底是谁教你的?”   我根本不理他,装作两眼发直,过了一会儿又变成惊恐万状的样子:“她是鬼,她是鬼,她要勒死我!快跑,快跑,救命啊,救命啊……”   我一边大叫一边挣扎,歇斯底里的吼,不顾一切地挣扎。在疯人院住了这么一段时间,各种各样的疯子见得多了,装疯对我来说已经不难。方向紧紧地按住我的胸口,陈莉莉按住了我的大腿,我这时就像真疯了一样力大无穷,两个人也按不住。其实我的手脚还绑着,根本不可能跳起来,他们都被我的表演吓慌了。   “快注射镇定剂!”方向大吼。   “哪一种?”陈莉莉是新手,遇到这样的情况完全慌乱了。   “你没带标准配置吗?盐酸氯丙嗪100mg,美索比妥5ml……”   门外一个人冲了进来,一针扎在我大腿上,却是谢玉珍。不到一分钟,我的身体就不听使唤了,渐渐无力挣扎,叫不出声来。   后面还有好多人赶到,医生陈成峰,护士杨红星、李芳、孙慧莲,保安齐尚彪、杨卫勇、王海等都来了。看样子因为我出逃,茉莉花疗养院全体总动员了。   我撑不住眼皮,看不到东西了,但还能听到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方向对众人说我出现幻视、幻听了,是正常现象,不用大惊小怪,然后叫护士和保安都出去。   陈成峰说:“才几天时间,他已经两次往外逃,而且最近说话很有条理,会不会他的病真的好了?”   方向沉吟了一会儿说:“不会,他这个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再说他也没有理由逃出了围墙就在附近一直打转,还用藤条勒住自己的脖子。我看这一次问题不是出在他身上,而是一些超自然的能量……最近有几个病人也看到了同样的古装女人。”   “古装女人?你是说……鬼?”   “只是一些会影响精神虚弱的人的能量而已,我们要用科学的角度来分析和辩证。”   ……   看样子方医生也是相信有鬼的,没有怀疑我。我松了一口气,再也支撑不住,一切都模糊了,离我远去了。等到我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还是被固定在床上,手脚被割破的地方都包扎起来了。   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走过来,他可能有六十岁了,但并不显老,腰杆挺得笔直,方方正正的脸上没多少皱纹,下巴刮得铁青,眼光冷静凌厉,一看就是那种受过良好教育,生活优越却严于律己,一丝不苟的人。   这个人我清醒以前有见过,现在还有些印象,他就是茉莉花疗养院的院长。   院长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听说你跑到围墙外面去了,很出人意外啊!”   “我……我真的没想要逃走!”我有些紧张,不知道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院长走站在我旁边点了点头:“我都知道了,你觉得病好了,所以想离开。但你的病真的好了吗?你觉得你能够生活自理,能分清对错,跟别人交流就是没病对吗?可是从医学的角度来看,情绪不稳定,性格偏激、认知障碍都是有病,会威胁到别人的安全,对社会造成危害。我们要对国家、对人民负责,不能让有病的人到社会上制造混乱,所以你不要试图逃走,否则我们会采取严厉强制措施!”   他一眼就看穿了我是想逃走,我更加不安:“是,是,我不逃了,但这里真的有鬼……”   院长举手制止了我:“这个世界上有没有鬼是科学家研究的课题,不是我们研究的,我只知道一个健康正常的人不会看见鬼。接下来我会调整对你的治疗方案,你要配合治疗,等到你的病完全好了,就不会再出现幻觉。”   我除了点头还能再说什么?本来我以为他会大发雷霆,严厉处罚我,结果他不但没有惩罚,还跟我讲大道理,太出乎我的预料了。   院长跟我聊了好一会儿,客观理智又公正,他是一个好人,一个值得尊敬的人。但我不敢跟他说真话,因为我的“病”不能好,好了就要进监狱甚至枪毙,他也不会因为有狐狸精而对我采取什么保护措施。。   经过这一次出逃之后,保安们肯定会看得更紧,而且外面有女鬼,我不可能再逃走了。可是留在这里迟早会被狐狸精弄死,谁知道是电线掉下来电死,还是喝水被呛死?   接下来几天,我被限制着不能出屋,每天晚上都提心吊胆,结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可能是因为保安在紧盯着我狐狸精不能下手,也有可能是那天晚上惊天霹雳把附近的妖魔鬼怪吓跑了,晚上都很平静。但我很清楚,保安们不可能长时间盯着我的,等到他们一松懈,狐狸精就会出手,下一个横着出去的极有可能是我。   院长回来之后,医生护士们工作态度明显好转了,病人自由活动时间变长了,中午不用再回屋。据说楼下还腾出了一个房间,装了电视给病人看,病人的待遇在逐步改善。   傍晚的时候,老宋经常会在高墙外拉二胡,呜呜咽咽,凄楚哀怨,听得我都想流泪,但除此之外也没什么特别,反正我是听不出什么玄妙。   每天吃药的时候,我能藏就藏,藏不了就含在嘴里没有吞下去,想方设法不吃。大约过了五天,我表现良好被获许外出活动了。   我走到院子里,看到我逃跑用的那棵树被砍了半边,没人能再从这儿荡出去了。老宋拿着一把斧头,正在劈砍那棵被闪电击倒的千年龙眼树。他苍老而干瘦,每一次挥动斧头都显得很吃力,砍在木头上却没什么效果。